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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鸿信

本文作者高鸿信,人称小牛。他在学业上聪颖勤奋,同时是一个疯狂的田径爱好者,马不停蹄,并且鼓舞着身边人。本科毕业后,他到美国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,继续着田径之爱,并且更狠了——他开始追寻“大铁”,也即是大铁人三项,全程距离225.995公里:游泳3.8公里、自行车180公里、长跑42.195公里(奥林匹克标准距离是51.5公里:游泳1.5公里、自行车40公里、长跑10公里。)。在不长的时间里,他咬紧牙关,把梦想变为现实。快来看看他这次的全程记述,共同分享他的梦想与快乐。

美国东部时间2015年7月26日晚10点,当我身披五星红旗冲过Ironman终点拱门的时候,这句幻想了无数次的话语终于响彻耳畔。当我15年前第一次听说这项赛事的时候,当6年前第一次见到中文描述的时候,甚至当去年听说我师父胡适已经报名大铁的时候,我都从未想过——今生可以有这样的一天!

【1】缘起

2000年,铁人三项进入奥运会。从小对数字敏感的我,立刻就记住了奥运距离铁三“标铁”的各项距离:游泳1500米,骑车40公里,再跑步10公里。同年某日,俺爹看了CCTV-5一期介绍“大铁三”的节目,兴奋的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大铁三。“不就是游泳……”“什么呀,大铁三要游3800米,骑车180公里,再跑一个马拉松!”天呐,这是怎样一项变态的运动啊!小学四年级那幼小的心灵,被大铁三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3800m、180km、42.2km三个数字一直深深留在脑海里,直到大一那年。2009年10月26日中午,水人人看到了化学系胡适师兄转载的日志。原作者李清泉骑车中暑,跑步时已经边吃边吐、边走边睡了,可他居然把16个小时坚持下来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对大铁的直观描述。“May I help you?”“让我休息会儿……”“天啊您是中国人!做了一天志愿者,终于又见到中国人了!”那是2008年海口大铁,那时全中国只有20人成为Ironman。胡适师兄,后来我拜为师父,说他2008年第一次听说这变态赛事的时候,从未觉得今生有一天可以完赛。

第三次听说大铁是2011年初,宋祎熙“宋大叔”说,他报名了天津蓟县大铁,4000多人民币的报名费都交了。我擦,4000多!我觉得这和“宋大叔见未婚妻父母穿的衬衫还是找山野协会的人借的”一样不靠谱。后来2011年的Ironman China因故取消,中国大陆从此没有了大铁比赛。

转眼我已经在美国读博了。2014年,在美国做博后的师父一咬牙报了大铁,练得很high,甚至把目标定为11小时(mitbbs纪录是11小时13分钟)。我对师父能否顺利完赛都持怀疑态度,因为看师父游泳也就游游间歇,骑车最长只有一次150km;而8月份我俩一起跑马拉松,师父居然没跑过我。

【2】不能再等了

2014年9月20日,美国马里兰州,30岁的胡适以11小时32分12秒的优异成绩完成了大铁三!我身边居然有中国人能完成大铁!自1978年地球上第一次举办大铁,到2014年9月21日,一共有多少中国大陆人成为Ironman?只有53人,比登顶珠峰的中国人还要少!

我热血沸腾,恰逢第二天就是普林半程大铁。围观之后,热情高涨,我暗下决心——我也要搞铁人三项!师父老早之前就怂恿我玩儿铁三,但我从来只当耳旁风——我不会自由泳,又没自行车。现在我倒是来兴趣了。我可以明年先试试标铁,2016年再来搞普林半铁,如果可以,或许2017年我就可以上大铁了呢!

回家一查,本校一个中国大陆的小本居然完成了普林半程大铁。然而再仔细搜索,不得了!2012年~2014年9月21日,中国籍,18-24岁年龄组,完成半程大铁的有多少人?只有一人,就是普林的这个小本。我继续搜索,自Ironman运动创办以来,18-24岁年龄组,中国籍,完成大铁的有多少人?

零。

明年我恰好24。

我轻描淡写的问师父,准备大铁一年够不?师父给了肯定的回答。

不能再等了!2014年9月25日晚8点,我花了702刀,报名2015年10月3日的马里兰大铁。第二天就去买了公路自行车。

仅仅过了两天,2014年9月27日,在马来西亚兰卡威,比我小半岁的李鹏程不仅完赛,而且以10小时51分的成绩获得年龄组冠军,拿到了Kona世锦赛的入场券——这将是中国大陆首位通过成绩去Kona的人。于是,我不仅刷不了年龄了,连年龄组成绩也刷不成了。这些消息是师父告诉我的。师父“忽悠”我说,你买个车吧,明年普林半铁好好搞啊。

我说:“车买了,大铁都报名了。”师父被吓了一大跳:“你还真报名了啊!我那天只是说理论上你可以完赛的。”跑去mitbbs的tri版报道,胡适介绍说这是我徒弟,从未骑过赛车,不会自由泳,看我完赛了,他就报名大铁了。大忽悠陈铁表示,胡适你才是大忽悠!

【3】自由泳的突破

下决心搞大铁之前,我本来只想刷刷马拉松成绩,争取练两年达到波士顿马拉松的报名标准。结果报了一堆比赛,一通作死,不仅刷新了个人最差成绩,2014年11月底还把膝盖伤了,加上还要准备博士生资格考试,干脆就歇了整整一个冬天,直到2015年2月。

2月2日晚上,心想不能再懒下去了啊,只剩8个月了,我自由泳还不会呢!下了好大决心,终于准备开车去游泳馆了,结果发现,刚刚下过冻雨啊!只好一点儿一点儿铲车,铲了半个多小时,总算能开了。停好车,往体育馆走,突然脚下一滑,毫无防备的后背摔在了冰上,在地上足足躺了三分钟!当时我满脑子只有常惠雯一个人……摔的地点离她宿舍最近,当时想,如果站不起来了,就给她打电话……

经历了多少磨难啊,总算下水了,2010年12月24日以来第一次游泳。

游了两次蛙泳,铲了两次车,耳朵进水还去了两次校医院,可速度似乎很难在关门时间内游完。于是终于决定练自由泳了——小时候学过一点儿,曾经最多能连续游100米。

又给车铲了三次冰,自由泳还是只能游100米。以前我只会一侧换气,现在强迫自己用弱侧换气,几翻下来,两侧换气一样弱了。苏尔夫帮忙指导了一次高肘,速度似乎快了一些,可还是100米的水平,喘不上气吧,胳膊还特累。我问师父要不要练练上肢力量,师父说,那个无关,你就是动作不对。

于是只好自己慢慢摸索。一百一百的磨,五十五十的耗,凑够1000米闪人。如此折腾了两周,似乎没有进步,又似乎在为突破蓄势,直到3月7日。

那天难得暖和(最高3度,暖和你妹啊),我心想跑15km吧,结果5km就跑不动回家了。越想越不爽,我何时这么熊过?下午带赵蔼姗全家去买菜,还被问到游泳练的咋样了。对,游泳去!不就是自由泳吗?跑马拉松的体力都有,游个2km就不行了吗?只要淹不死,就往死里游。

果然,和每次一样,60多米就开始累了。

果然,和每次一样,160多米似乎就到体能极限了。

可似乎又没到。那就往死里游吧。

第5个、第6个来回。似乎还有体力,那就继续。

第16个来回了。好像越来越轻松了。

终于,44个来回,2000米自由泳,54分55秒。

不可思议!从183米直接进步到2000米,我终于学会了自由泳!

【4】冲动的报名

3月份又下了几场雪,除了游泳,也就随便跑跑、踩踩台子,零下的气温也没法长时间户外训练。直到4月份,连续几件事情刺激到我了。

先是普林半马改了日期,和我的马里兰大铁在同一个周末,没法参加了。去年我可是年龄组亚军,和冠军只差3秒,就等着今年复仇呢。然后有个很好看的学妹,说自己要报名普林半马,征人同跑,这么好的机会也废掉了。紧接着,化学系系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,安排10月2日~4日全系公费出去玩儿。靠!一个马里兰大铁耽误多少事儿!

2015年4月12日,台湾大铁让中国大陆的铁人数量从90猛增到141。去年胡适还是第53呢,晚一步就泯然众人矣了。再看那些完赛者写的日志,心中更是按捺不住。有人才练半年就完赛,这也就算了;有人居然写自己2013年才第一次跑10km,以前从不运动。我擦,这些人都能完赛,我凭啥不成?

我清晰记得4月20日自己的心理活动:8月份回国歇一个月,10月初的比赛基本就废了啊。拖拖拖,拖到最后只能是一事无成。喵了个咪的,反正早晚都得上,干脆回国之前搞个大的!当晚,在买了7月28日的回国机票之后,我便报名了7月26日的Ironman Lake Placid。至于报名费是多少钱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
【5】备战训练

报名LakePlacid时,距离比赛只有不到14周了,必须全力保证大铁完赛了。鉴于我每周只能抽出不到10个小时训练,于是只好以牺牲强度训练为代价,把时间攒在周末搞个“超长”。在此之前,我最长一次训练也只有骑90km跑10km,太短了啊!于是倒数13周立刻就搞了个骑105km跑21km,倒数11周骑120km跑15km,倒数9周骑80km跑25km。此前从自行车上下来,走路都是瘸的;现在骑120km之后照样可以轻松跑出5分每公里的配速。

跑步基本算是解决了,但每次骑车80km之后都超级崩溃。师父总强调速度的重要性,说骑长距离很容易,可我不信啊!再说我报名Lake Placid大铁,当时还对所有人保密,而师父的建议都是基于我10月份比赛的事实。只好自己摸索了。在倒数第8周骑了一次125km、一次160km之后,终于找到了骑长的诀窍——把平均速度从27km/h降到26km/h就行了啊!师父说的果然对,强度最重要,速度降一点,就能骑长好多啊。

游泳自从3月初那次2000米之后就再难进步了。4月底,终于在师父的忽悠之下,买了《SwimSpeed Secrets》这本书——据说陈铁和胡适在微信群里忽悠了几次,国内的铁友们愣是把影印版买断货了。照书练了两个月,短池500米自由泳从13分钟进步到11分钟。终于再也不用担心2小时20分钟的游泳关门时间了。

再有就是短距离的实战比赛。倒数10周搞了人生第一场三项赛,标铁。虽然游了一半的蛙泳,到换项区的时候都没几辆自行车了,但第一次游公开水域没害怕、顺利游完,已经不错了。之后骑车被大坡虐的死去活来,让我不得不重视自行车,因为LakePlacid是整个美洲坡度第二大的Ironman赛道。而最后的10km跑步居然用了50分钟,也让我知道了合理分配体力的重要性。

倒数5周是雪城半程大铁。本来信心满满,打算和师父一起刷跑步分项的全国纪录,同时总成绩师父进5h,我进6h。游到后半程各种游歪,老要换蛙泳,白白多出来4分钟。2.3%的骑车坡度让我早早放弃了6小时的计划,心想干脆慢点儿骑,留足体力跑步。结果跑步被狠狠的坑了啊,1km还没到我居然开始走了啊!死活想不通为啥我跑步突然这么弱了,说好的刷全国纪录呢?直到赛后师父给看了他GPS手表的实测数据我才明白,跑步9.0%的坡度啊!秩序册上写1.2%不是骗人吗?而我甚至没能完成比赛——还剩8km时突降雷阵雨,志愿者们开始强行收容。我东躲西藏继续前行,终于在距离终点5km的地方被警察装进卡车拉走了。

半铁赛后我信心跌落到谷底。刚刚告诉师父我会参加Lake Placid大铁,又被师父的忠告吓的不轻:你爆胎一次,骑车还剩8小时,爆胎两次,骑车只剩不到7个半小时,你就骑不完了!时间不多了,赛前最后再来个超长吧。倒数4周出发骑快了,结果70km人就废了。倒数第3周,小心翼翼慢慢骑,总算完成了长久以来计划的骑150km+跑30km,信心终于回来了。游泳依旧疲软,每次雄心勃勃想游3000米,总是1000米就熬不住上岸。最后一周,短池500米自由泳终于进了10分钟,也总算又游了一次2000米,47分钟。慢虽慢,但好歹算是有水感了。

不论如何,该练的已经练到了。Lake Placid,我来了!

【6】Lake Placid,我来了!

7月24日早上7点半从家出发,驱车6个小时来到了两届冬奥会举办地——纽约州普莱西德湖。匆匆报到领了参赛物品,走马观花瞅瞅冬奥会建筑,就赶紧开车去熟悉自行车赛道。我是没有体力、也没有胆量在赛前去真正的骑一圈赛道啊。上坡开车很快就麻木了,每每路过自行车时才会意识到,卧槽,这些路都是上坡啊!而下坡,不踩刹车简直要失控啊!开完一圈90km,正好赶上6点的开幕式,但我也无心看完了,开到宾馆还要一个小时,休息好是王道啊!

7月25日中午奔赴赛场,检录自行车、放好两个换项包,听了最后一场运动员宣讲会,然后去镜湖试水。很容易就找到了传说中的水下电缆,浮标就拴在电缆上。北美最简单的大铁游泳赛道名不虚传,有了水线,这个公开水域简直和泳池一样容易啊,根本不用看方向,闷头游就行了。

回宾馆的路上还下了一阵雨。LakePlacid地处森林和湖泊区域,可谓十里不同天。天气预报真是没个准。倒数20天我开始关注长期天气预报,一直说晴;直到赛前6天改成会有9毫米降水。我心想淋就淋吧,反正前年去年都下了,9毫米不算啥,长期天气预报不准,有翻盘的可能。结果倒数4天的时候,天气预报忽然变成36毫米了!当时差点儿骂街啊,雪城下那么大那么久才20毫米,36毫米妥妥要中止比赛啊!我才整了个退赛,不想再退赛了啊!倒数3天再次翻盘,变成了6毫米,激动死了!直到比赛前一晚睡觉前,还是6毫米。嗯,没有问题了。

Ironman,我终于要来了!

【7】15小时18分03秒——圆梦

2015年7月26日早上2点40,十三个闹铃中的第一个就成功把我闹醒。3点半在雨中从酒店出发,一路小心翼翼,4点50顺利抵达起点,恰好雨停。把装有国旗的储物包放到跑步特殊存包处,然后去换项区把车胎打到100psi——幸好有先见之明没有打足啊!看表已经5点半了,6点换项区就要关闭了,抓紧换衣服。走到起点,排完大号,距离比赛开始只有十分钟了。挤进人群,试试水温,只听6点半一声炮响,比赛开始了!

LakePlacid大铁采取滚动入水。我挤到了1h30-1h45组的最前端,6点45跃入水中。和雪城半铁每4分钟出发100人不同,LP大铁2300多人下水只用了不到20分钟,水中的肉搏可以想象。我赛前目标1h36,在1h30的区域出发似乎决策失误了,周围的人都比我快,游起来干扰很大啊!半圈过后看了眼表,24分钟,心想不妙啊,1h36的目标肯定达不到了。第一圈后半圈已经开始颓了,而且干扰更大——遭了!比我提前15分钟下水的60min以内组应该已经把我套圈了!果然,上岸之后他们往换项区跑,而我还要重新下水再来一圈。

第一圈居然用了51分钟,实在想不通,为啥水下有水线、而且这几周水感进步那么多,只比雪城半铁的53分钟快了一丁点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,游完就行。第二圈干扰小多了,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,我也可以心中想着“高肘”、“抱水”安心的游了。只是更慢而已。最后半圈体力明显不足,身体乱晃,要花好大力气控制方向——幸亏有水线啊!

3800米几乎全部用自由泳游完,用时1小时48分。赶紧跑进换项区。大铁的换项和标铁、半铁都不同,先去架子上找到自己的包,然后进入男女分开的大帐篷换装,换完之后把包直接给志愿者就好,都不用自己挂回去。服务如此周到,但游完3800米头重脚轻,一大包东西我还是翻了好一阵子。跑出帐篷,操场上已经没有几辆自行车了。志愿者此起彼伏的喊着我的号码——不等我跑到我的架子,志愿者已经把车推出来了,真好!第一换项一共用时11分钟。1小时59分,只听锁鞋咔的一声,我开始了180km的自行车征程。

LakePlacid大铁的自行车赛道一共两圈。每圈的头16km在起伏中缓慢上升,然后就是恐怖的6km连续下坡加转弯到达keene镇。之后36km是非常友善的平路,一路走到Au Sable村再返回到Jay镇。之后12km在起伏中缓慢爬升到Wilmington镇,最后20km则是毫无喘息的一路上坡,回到Lake Placid。

前16公里还好。接下来就是我开车都觉得要失控的大陡坡了!完全不敢趴着骑啊,右手一直摸着闸,每隔几秒就要捏一会儿。路况还不是特别好,遇到坑洼地段就更要使劲刹车,这要是爆胎了就全都泡汤了!高速之下,一丁点的坎都似乎要把自行车震飞起来。如此小心翼翼,6公里下坡只滑了7分钟,平均速度51km/h!瞬时最高速估计要到70km/h了。

到了平路,终于找回平时训练的节奏了。此时云层渐渐散去,太阳居然出来了,说好的雷阵雨呢?我也从游泳中恢复了过来,真是见了人就想超啊!因为大铁比赛严禁跟车,只要进入10米之内的跟车区域必须在20秒内超过,所以我超车都是呼呼的,可带劲了。尤其是超过一辆P5的时候,我心想您这自行车的价格比我的多了两位数字,怎么好意思骑这么慢!轻松加愉快的36km平路很快结束了,之后58-70km的缓上坡我都没怎么费劲。原计划3h50一圈,现在估计3h40就能搞定了,最后20km难道1小时还骑不完?

还真骑不完!赛前两周专门练的坡路往返简直就是扯淡啊,那个只有900米-3%坡度,而这20km,随随便便就是连续3km-5%坡度。而太阳也越发毒辣了,自带的4瓶水已经干掉了3瓶,赶紧再拿一瓶,上陡坡的时候还不能喝——一分心就骑不上去了啊!3h44总算骑完90km第一圈了。

第二圈就没那么容易了。一上来的缓上坡就开始萎,之后6km的下坡真是我全天最紧张的时刻,刹车的姿势只骑了几秒手就麻了,然后牙齿、嘴唇、鼻子、脸全都麻了。俗话说“酸加疼减麻停”,日常训练中“麻”可是危险信号。我本来刹车是怕爆胎的,现在已经不担心自行车了——胎爆就爆吧,要是一不小心没捏住闸,人就报销了啊!这9分钟的下坡,漫长的难以想象。

112km终于回到平路,可我渐渐难以坚持TT把位了,只能说服自己,再趴5km,再趴5km,等到上坡路段就没机会趴了。150km处的缓上坡,又下车休息了一次。继续小心翼翼的骑着,暗自祈祷千万别爆胎啊,天气越发炎热了,万一爆胎大概要耽误30分钟,有可能被关门啊!160km了,最后的上坡终于来了。没几公里下车休息第三次,喝掉了第7瓶水。170km了,终于再也不用担心爆胎了,我就是骑个钢圈也能在关门时间内骑完了。176km回城前最后的上坡,终于又有观众了。后面的齿轮盘换到最大,但前面坚持使用大盘——低阻高频累心脏,高阻低频累肌肉,我心想腿废就废了吧,心脏绝对不能出事。坐着踩不动就站起来踩,结果用力过猛——右手居然抽筋了!180km的魔鬼赛道,终于用7小时58分钟骑完了。总时间也来到了9小时57分钟。

只剩一个马拉松了,完赛只是时间的问题了。T2换项之后是10小时08分,因为骑车害怕被关门,拼到底没留体力,所以马拉松已经不能按原计划跑了,14小时似乎没希望了。但梦想还是要有的,万一实现了呢?跑步是两个折返,每圈21.1km。借着第1km的大下坡,配速冲到了5分40,之后就一直按5min40/km的配速跑了14km。这14km简直爽暴了,呼呼的超人了,一个超过我的都没有!

14km之后是个大上坡,害怕抽筋,我立刻就开始走了。很快意识到3小时52肯定没戏了,4小时也没戏了,我师父的4小时07也没戏了,之前说要虐小锐锐单跑马拉松一个小时,也就是4小时15,或许还有可能。Ironman Lake Placid跑步赛道平均2.3%的坡度可是全美第一,500米的爬升几乎全部集中在每圈的后2km。跑跑走走到半程的时候已经2小时10分钟了,现在4小时15也没有可能了。总时间15小时还是不难的,只要马拉松后半程2小时42就够了。

按照7分每公里的配速又坚持了5km,到26km实在是难以继续坚持跑下去了。要说跑似乎勉强也能跑,但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倒下再也起不来了。只好跑走结合了,15小时居然也进不去了。不得不佩服师父赛前预测“sub16”的精准。话说我比赛的时候,前三个计时点都是5分多的配速,在大家都在赞叹“小牛好快”“小鲜肉不错”的时候,师父就在各个微信群里念咒:“半程之前必萎”,果然第四个计时点、没到半程就萎了。甚至于我跑到26km的时候,师父还在群里念叨“还会更慢”,我真是服了……

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,里程一点一点的增加,终于跑进体育场了!我展开了准备已久的国旗——这就是胡适去年在马里兰大铁冲线用的那面国旗——披在身后,冲向终点。心中的激动与骄傲难以言表。15小时18分钟,耳畔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声音:“Hongxin Gao,Princeton New Jersey from China, you are an Ironman Hongxin!”

【8】感言 

打开微信,哇,铺天盖地的祝贺啊,北美铁三群、清华铁三群、清华若干跑步群全都在刷屏祝贺,简直是受宠若惊啊!发了个朋友圈,然后开车回宾馆,再打开微信,吓尿了啊,100多个赞!我一共才200多好友。

非常非常感谢我的师父胡适。不到一年前我还对铁三的训练一无所知,现在居然完成了大铁,真是难以想象的奇迹。马协有拜师收徒的传统,娱乐性往往大于实用性。我很庆幸,我拜了一个靠谱的师父、一个很厉害的师父!我们师门居然有两个人完成了大铁!

感谢mitbbs铁三版版主陈铁,分享过IMLP经验的老苗和菜哥,还有热心提过训练建议的钟阳等人。你们的鼓舞与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。

“有梦想就要去实现”——大概是我最大的感触了。清华铁三群里不乏参加过08年易县和09年北铁的打铁老人,但赛后他们统计群中的Ironman,发现居然只有三人:胡适、朱风云、我。胡适是中国第53,朱风云第65,我大概是160左右。大铁三,这个2014年之前从未出现在我计划中的遥不可及的目标,居然仅用5个多月就实现了,我就这样成为了一名铁人!的确,Ironman的门槛很高,3800米的游泳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。可是我想说,不要再犹豫了,直接报名吧!报了名你自由泳自然就学会了!报名吧,有梦想谁都了不起,有勇气就会有奇迹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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